【终章】

  他当然、绝不可能承认,尤其是向这个卑贱的臣子承认,事情过去了整整八年,他依然对叶采薇怀恨在心。

  恨得咬牙切齿。

  美倒是美得惊心动魄,但浑身长刺,贱也是贱得寡廉鲜耻,一个区区太傅之女,当年,竟然让他在京城丢尽了脸面。如今,风水轮流转,叶采薇终于落在了他的手里,不让她吃尽苦头,怎么能消解他心中的愤恨呢?

  春媚散千金难求,药性最烈,指缝一点点的剂量,便足以让叶采薇丑态毕露。

  从前拧着一张俏生生的娇脸对他冷嘲热讽的女人,只能跪着爬到他的脚边,抱着他的腿,苦苦忏悔当年犯下的种种错误,求他要她,求他把她送上快、活的顶峰。

  柴先生一口气说了好一番因果循环的假设,停了许久,看向容津岸深深的眉眼:

  “仲修,你舍得吗?”

  容津岸接了他的视线,眼底掠过一道浓重的阴影:“没有这个可能。”

  柴先生笑了,不去深究到底他是想说叶采薇没这个可能嫁给六皇子,还是他没这个可能舍不得。

  反正容津岸口是心非惯了。

  “花柳病这事,既是六皇子自作孽不可活,也是天赐良机。”他拍了拍容津岸的肩膀,

  “我已经同他说得清楚,想要尽可能保命,必须要做彻彻底底的阉.割,这可是个很大的动作,昏迷七天七夜都算少的。”

  重提了监听一事后,他语重心长:

  “为你争取到了这么长的时日,仲修,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,你都要抓紧一些才好。”

  到时候,他定要好好将她淫.虐一番,满足够了,再折磨她致死。

  而那开启一切的春媚散,由她从前的夫君、如今他的一条狗容津岸来亲手下给她,最合适不过。

  反正,自他救下容津岸起,他从头至尾也没有完全信任过此人。

  一个伪君子而已,满口仁义道德,实则沽名钓誉两面三刀,被他用来对付三皇子那个废物,用完了,再把送他上路便是。

  而这一次,既能报复叶采薇,也能借机让容津岸再交一份投名状来,一石二鸟,一举两得。

  容津岸的面色平静无波,眉宇间仍旧凝着憔悴:

  “几年过去,叶采薇早已年老色衰,朱颜辞镜,脾气还越来越大。”

  他慢慢将手伸向了那个朱红色的小药瓶,“殿下您乃未来天子,是万金之躯,又何必让小小的叶采薇脏了您?”

  “探花郎,你是聪明人,”六皇子阴沉的脸色,这下彻底冷了下来,如同猪油被推进寒冬腊月,

  “响鼓不用重锤的道理,不需要本王现在来教你吧?”

  原来,此次舞弊案的问题十分复杂,不仅仅是夹带入场。

  总结来说是这样的。

  秋闱正式开始前,内帘官会先被锁入贡院,断绝与外界的联系,然而却有人里应外合,将试题从内院中透出来,再通过外帘官的运作,将题目带给贡院之外的考生。

  获得题目的考生,提前准备好答题的内容,将写好的题目夹带进入考场;或者更有甚者,是由内帘官直接将题答好,再将答好的内容由外帘官提前放入号房之中,开考后,作弊的考生直接照抄即可,根本无须准备,也无须担心。

  而佟归鹤被抓到的,正是后一种。

  围观看戏的几名学生下巴还没捡完,又掉了一地。

  什么意思什么意思?

  所以说容大人确实在与他们的老师和离后与康和县主有染,而且还是因为,康和县主与老师长相相似?

  话本子里才有的替身故事吗?

  被质问和齐盯的容津岸,嗤笑一声。

  “搭理县主什么?”

  然后他沐雨栉风的笑容骤然凝结,如同夜航的行舟濡染被烟泽笼罩,反问:

  “是县主假手他人,向本官递送有毒的吃食吗?”

  话音落地的瞬间,康和县主的脸失了血色。

  他突然自称“本官”,当然是要与她彻底划清界限。绝情的男人最是可怖,把柄落在他的手里,她恐怕不能善了。

  所谓“投毒”的内容难以启齿,天知地知,她嗫嚅难言。

  “县主投毒一事,非同小可。”容津岸正色,如星奔川骛,“本官是想就地联系应天知府处理此案,县主既然不请自来,那就请随本官走一趟。”

  容津岸说完,容文乐会意,向康和县主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  而康和县主涨红了脸,实在想不到拒绝的说辞,只好照做。

  围观看戏的学生们,包括佟归鹤在内,都是涉世未深的青年。

  原本以为今日所闻所见不过男女之间的八卦逸闻,却转眼扯上官非,他们更是目瞪口呆满腹狐疑,只想等着容津岸与康和县主走后,再细细向他们的老师叶采薇问个清楚明白。

  可谁知,容津岸并未挪步,反而虚虚倾了过来:

  “叶先生是此案的重要人证,也必须跟我走一趟。”

  容津岸的大掌覆住她被风吹得冰凉的后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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