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大骊南边关隘野夫关的驿道上,一辆黑漆马车静静停在参天大树下。
眉心一点朱砂的白衣少年站在车顶,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踮着脚尖望向北方,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刺眼。
"总算来了!"
驾车位置上的王毅甫身形如松,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缰绳。
这位昔日卢氏王朝的大将,此刻只是对着高大少年轻声道:"殿下,以后的日子,请保重。"
正在清点行囊的高大少年于禄抬起头,古铜色的脸上露出温和笑意。
"王将军亦是。"
于禄腰间悬着的旧玉佩轻轻晃动。
那是卢氏皇族才能佩戴的蟠龙纹。
"咔!"
一颗瓜子壳精准地落在王毅甫脚边。
肤黑少女谢谢有着一张朴素的面皮,与婀娜身段极不相称。
她晃荡着双腿,又摸出了一把瓜子。
"王大将军又何必跟我们这些刑徒贱民客套?"
“我既没有参与那场大战,也没有事后自尽,如今过得还算不错。”
"你若真心想要道歉,何不找那些魂飞魄散的死人们说去,"谢谢漫不经心道。
王毅甫的背脊微不可察地僵了僵。
“是我对不住你的师门。”
于禄朝着王毅甫抱歉地笑了笑。
“王将军不必说这些。”
"谢谢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,心里还有怨气罢了。"
"呦——"
谢谢拖长声调,瓜子壳如天女散花般撒落。
"咱们的‘太子殿下’还端着呢?"
她故意把那四个字咬得极重。
王毅甫望着远处扬起的尘土,心中苦笑。
若非当年那场血战,这两个孩子本该是金枝玉叶......
他握紧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又缓缓松开。
驿道尽头,方知寒一行人渐行渐近。
青衫少年走在最前,身后跟着红棉袄小姑娘,再往后是背着书箱的林守一和东张西望的李槐,一个高大的老先生走在最后方。
"方师兄!"
崔瀺突然从车顶一跃而下,白袍翻飞如鹤展翅。
他飞奔而去的架势,活像只见到肉骨头的饿犬,吓得路边吃草的骡子都惊跳起来。
李宝瓶瞪圆眼睛,扯了扯方知寒的衣袖。
"方师兄,这人是不是疯了?"
马瞻亦是眉头一皱,走上前去。
只见那白衣少年一个急刹停在三步外,“可算等到方师兄你了!”
马瞻不动声色地挡在方知寒身前。
"这位公子是......"
“我是东山啊!”白袍少年咧嘴笑道。
"是你们那位齐先生派我来的!"
崔东山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封盖着齐静春印章的书信。
"齐先生说是让我跟着诸位一起游历,长长见识。"
他边说边往方知寒身边凑,被马瞻一个侧身拦住。
马瞻连问三个山崖书院典故,崔东山对答如流。
甚至就连齐静春曾经书册上,某卷某页的批注都背得一字不差。
马瞻这才稍稍放松警惕。
“各位别担心,我这趟来,还给诸位带了见面礼呢。”
崔东山身上的白袍一抖,变戏法似的摸出本泛着青光的图册。
“这《泽被精怪图》可是中五境修士人手一册的宝贝,我这本还天然孕育了五六种精魅......"
他边说边翻开书页,只见几缕青烟袅袅升起,化作蝴蝶、游鱼等形态,在空中翩翩起舞。
李宝瓶"哇"地叫出声,红棉袄小姑娘踮着脚去够那些幻象。
崔东山又从袖中掏出个紫檀木匣。
"还有这套文房四宝!"
“紫管笔里养着吃墨鱼,写完后都不用洗笔......”
他示范性地在空中虚划几下,笔尖果然探出条透明小鱼,吧嗒吧嗒舔净墨迹。
“松涛墨轻敲有松涛声,写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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