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洗澡

  说这句话的时候,蒲听松已经找好衣裳,牵着他往里面走了。

  江弃言微微抬头,目光就落在先生的手指上。

  先生的手指骨感匀称,指甲修剪整齐,一看就是经常打理的。

  先生的指尖温度有点凉,可能是因为天冷,为了握住他的小手,露在外面被溜进窗户缝隙的寒风吹冷的。

  很忽然的,就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刹,江弃言想松手了。

  他的小手被包着,并不会冷,先生掌心的温度是很暖和的。

  可是先生的手背和指尖会冷。

  “来”,蒲听松坐在榻边,看着他笑,“不是要帮为师换?”

  “喏”,蒲听松捏起腰带,递到他手里,还拢了拢他的手指,让他抓紧,“腰带交给你了。”

  “腰带交给他了。”这句话好像在托付什么重任,让江弃言瞬间感到一股使命感。

  先生把腰带交给我了。江弃言在心底重复着,小手握紧,郑重其事凑近,目光平视蒲听松那看着就很有力的腰肢,认真解这根腰带。

  蒲听松两腿分开,很容易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就站在他两腿之间,他便笑。

  小兔子呆呆的,一点都不知道危险,此时只要他一合腿,他的小弃言就会被困在里面,再也无路可逃了。

  但他并不会合拢双腿,就像一个优秀的驯兽师会懂得张弛有度那样,蒲听松会把分寸刻进一举一动里。

  他,会一点一点教他的小弃言,如何接近自己。

  江弃言仔仔细细把先生的腰带叠好放在床边,这才抬头去看先生,等待下一步指令。

  可一抬眸,他的眼神就慌乱起来。

  先生往后仰坐着,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
  先生不喜欢他的靠近吗?可是先生明明眼中含笑……

  江弃言忽然就很想,很想很想摸他先生一下,看看先生是不是真的不喜欢。

  但他仍是不敢,且犹疑不定。

  小手颤抖着抬起一点。

  好想触碰……

  可那小手只抬起了一指长的距离,就飞快地缩了回去。

  不可以的,先生可能会生气……

  江弃言感到先生正在看他,目光从他的手上又移到了头顶。

  不多时,他便听见一声轻笑,“做什么?”

  大手握住了他细小的手腕,“想摸?”

  他的脸迅速飞红,先生抓着他的手就直直按在了腰间!

  “如何?”

  嗡——的一声。

  脑海先是一片空白,他下意识后退,想逃。

  然后是手心传来的滚烫温度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移不开脚步了。

  “拿为师的腰暖手,你倒是很会享受?”

  江弃言心跳如擂鼓,偷偷看他先生的眼睛。

  先生在笑,并没有责怪的意思,反而像是看戏一般看着他。

  先生在笑话我。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,江弃言就松开了蒲听松的腹肌,惊慌失措地想离开蒲听松腿间。

  蒲听松并未拦他,只是站起身,褪下松松垮垮的外衫,自己换了新的。

  江弃言站在不远处,眼神忍不住往蒲听松那飘。

  先生…的身影好落寞。

  先生的父亲在先生九岁的时候就被处死了,先生这几年一直都是这么一个人过来的吧?

  一个人生活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面对朝堂上的那些腥风血雨。

  也许……他不该逃的。不该丢先生一个人。

  蒲听松背过身,正整理内襟呢,忽然就感到什么软软的东西贴到了腿上。

  蒲听松微微低头,往右下瞥了一眼。

  小孩一手抱着他的新外衫,一手环着他的腿弯。

  小脸还贴着他的腿外侧,难怪感觉这么软。

  蒲听松心情很好的摸了摸小脑袋,接过外衫穿好。

  江弃言偷瞄几眼,他知道先生开心了。

  如果这样做就能让先生开心的话……

  江弃言暗自思索着,出神得连什么时候被抱起来的也不知道了。

  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膳厅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人粗心,饭桌前就只有一把椅子。

  是因为他刚来,被无视了吗……

  没关系的,反正也已经习惯不被放在眼里了。

  母后死的时候,父皇跟他说,“朕只当你也跟着去了。”

  父皇从那天以后,再也没有过问过他的一切,真真正正把他当作了一个死人。

  他搬到新母后那里,想着表现好一点,新母后会对他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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